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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莫孤八（第1页）

飞抵国，踏上这片喧嚣而陌生的新大陆，除了行李箱里那把忽然隐隐传来阴寒波动的青铜短剑让他略感心神不宁外，莫孤心里反倒生出一种奇异的踏实感，有种破罐子破摔……咳，是尘埃落定、从头再来的平静。十几小时的飞行熬得人头晕眼花，他提着简易行李，跟着熙攘的人流懵懂走向出口。许是时差捣鬼，又或是这东西半球的气场与他自幼修炼的东方玄学有些格格不入，他一个没留神，脚下“哧溜”一声，精准无比地踩中了一块不知哪个缺德鬼扔的香蕉皮。饶是莫孤身手比普通人利索些，这突如其来的一滑也让他瞬间失了重心，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倒。危急间，双手本能地向前乱抓，试图捞到一根救命稻草。恰在此时，一位身材魁梧、顶着一头耀眼黄卷毛、穿着件亮瞎眼的豪华印花t恤的中年白人商人，正迎面快步走来。“刺啦！”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在嘈杂的机场里格外清亮。莫孤慌乱之中，竟将这位老兄的t恤从下往上扯掉了大半截，露出了毛茸茸的胸膛和一颗颇具规模的啤酒肚。场面瞬间凝固，空气里弥漫着足以令人社死的尴尬。商人身后两名膀大腰圆、戴着墨镜的保镖反应神速，立刻上前，一边一个扭住莫孤的胳膊，另一位的拳头已经带着风声抡起，眼看就要落下。“住手！”出乎意料，那被扯成“露脐装”的商人却厉声喝止了保镖。他非但没有暴怒，反而低头瞅了瞅自己狼狈的造型，又抬头仔细打量了一下刚站稳、一脸歉意和无奈的莫孤，眼中闪过一丝奇特的光，像是觉得这遭遇荒谬得好笑，又像是某种野兽般的直觉让他对眼前这个东方人产生了兴趣。“嘿，老兄，你这打招呼的方式可真够‘贴身’的。”商人摆了摆手，示意保镖松开莫孤，语气里甚至带着点戏谑。他扯了扯残存的衣襟，虽然形象滑稽，但那股子久经沙场的派头却没丢。“看来今天是我的幸运日，遇到了点……意想不到的小惊喜。”莫孤赶紧用流利的英语道歉：“万分抱歉，先生，我刚下飞机，头晕脚滑，绝对不是故意的。”“没事儿！没事儿！”商人豪爽地哈哈一笑，随手从西装内袋摸出一张镶着金边的名片，递给莫孤，“我叫特郎普，在纽约搞房地产。我看你……有点意思。以后要是遇到麻烦，或者想找点乐子，打这个电话。”莫孤接过名片，手感极佳，上面只简洁地印着“特郎普”和一个私人号码。他再次道谢，心里却暗自嘀咕：这老外气量倒是不小，跟他这暴发户似的张扬造型不太搭调啊。特郎普拍了拍莫孤的肩膀，仿佛刚才只是掉了枚硬币般小事，带着保镖扬长而去。这段奇葩邂逅很快被忙于安顿的莫孤抛诸脑后。他在皇后区或布鲁克林这类华人聚居区买了套小公寓落脚。早年读书时英文底子不差，后来为了拓展“国际业务”，也没少跟好奇东方玄学的老外客户切磋，愣是练就了一口顺溜的美式英语。生计是头等大事，重操旧业最是自然。他在一个游客如织的公园路口支起一张小折叠桌，铺上太极八卦图，摆上几枚摸得油光锃亮的古钱，开始了异国他乡的占卜生涯。起初，路过的各色人种只是好奇围观，对着这个东方面孔的“神秘主义者”指指点点，将信将疑。转机来自几次堪称神准的预测。一位为股票市场焦灼不已的白人中年男子，经莫孤卜算后及时抛售，躲过了一次暴跌，反而小赚一笔；一位寻找走失爱猫的老太太，按照他指示的方位，竟然真在几个街区外的灌木丛里找到了宝贝；甚至一位怀疑丈夫出轨的女士，也凭他隐晦的提示，顺藤摸瓜拿到了实锤证据。这些成功的案例口口相传，“莫大师”的名头渐渐在附近社区传开，甚至登上了本地小报的奇闻异事版块。顾客不再局限于华人同胞，各种肤色的当地人蜂拥而至，都想体验这来自东方的神秘智慧。名声甚至惊动了警方。一桩棘手的珠宝店失窃案陷入僵局，一位抱着死马当活马医心态的警探，在同事的安利下，找到了公园路口的莫孤。提供了案发时间地点后，莫孤凝神起卦，推断窃贼并未远遁，赃物就藏在案发地附近某座桥墩的水下，且窃贼近期会返回试图转移赃物。警方将信将疑，但还是派潜水员按图索骥下水搜索，果然找到了用防水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珠宝。随后布控蹲守，果然人赃并获。此事在警局内部引起不小轰动，虽然正式报告里绝不会出现“占卜”这茬，但莫孤的名字在特定的圈子里愈发显得神秘莫测。莫孤深知，福兮祸之所伏。他变得更加低调，潜心研读《六爻天机》，也开始尝试接触西方的占星术、塔罗牌，试图融会贯通，找到东西方玄学体系之间的微妙联系。，！名声打响后，莫孤的生活逐渐上了新的轨道。他不再需要天天出摊风吹日晒，客户开始通过预约上门求卦。他的小公寓被布置成一间古色古香的占卜室，一炉檀香袅袅，几卷旧书泛黄，而那把被符咒层层包裹的青铜短剑则深藏于密室，气息日渐内敛。客户群体也变得愈发高端。有华尔街的精英来问股市走向，有好莱坞的制片人询电影票房，甚至有些背景模糊、气场阴鸷的人物，所问之事也更加隐秘，涉及矿产交易、私人投资甚至某些不便明言的领域。莫孤恪守祖训和《六爻天机》的告诫，只提供趋势性的指引，绝不深入介入或泄露具体天机，尤其警惕可能引发巨大连锁反应的事件。收费也看人下菜碟，平民百姓象征性收点，富豪权贵则狠狠“放血”，所得钱财大半都匿名捐给了慈善机构。那位特朗普先生，莫孤后来在财经新闻上常见到，原来是纽约颇具争议的房地产大亨，以高调言论和商业手腕闻名。想起机场那幕，莫孤只是一笑置之，并未主动联系。那张奢华的名片在抽屉里躺尸，他觉得双方画风迥异，没必要硬凑。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莫孤协助警方破案的事，虽未得到官方认证，却在某些小道消息和特定圈子里悄然流传，引来了新的、更复杂的关注。一天傍晚，两位衣着体面但眼神锐利如鹰隼的白人中年男子拜访了莫孤的公寓。他们自称是某家“私人安全咨询公司”的高级顾问，态度客气，但言语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莫先生，久仰大名。”为首名叫詹姆斯的男子开门见山，“我们遇上了一个大麻烦。我们一位极其重要客户的独生女，在上周离奇失踪，警方动用大量资源仍束手无策。听闻您有……非凡的手段，恳请出手相助。”莫孤仔细打量二人，他们气场混杂着煞气与隐约的官威，绝非普通商业顾问，很可能与某些强力部门关系匪浅。他沉吟片刻，没有立即答应，而是要求提供女孩的准确生辰八字（或最后清醒的确切时间）以及失踪的具体地点。詹姆斯提供了相关信息后，郑重强调：“莫先生，此事关系重大，无论结果如何，整个过程必须绝对保密。报酬方面，您不必有任何顾虑。”莫孤摆了摆手，示意先看卦象再说。他净手焚香，取出三枚温养已久的龟甲铜钱，心中默念所问之事，凝神静气，连掷六次，仔细记录下每一次的爻象。卦成之后，他凝视着卦盘，眉头渐渐锁紧。卦象显示为“泽水困”变“天水讼”。主卦困顿，意指受困；变卦为讼，象征争执诉讼。这显示女孩并非遭遇普通绑架，而是卷入了家族或集团的深层利益纷争，被人为控制，被困在靠近水源之地，目前暂无生命危险但处境微妙，久拖必然生变。方位直指西北，与大型水利工程或滨水人造建筑有关。莫孤将推断告知詹姆斯：“其千金目前人身安全，但身不由己。方位应在城市西北方向，与大型水库、运河、废弃码头或水处理设施相关的地方。对方的目的恐怕不是伤害，而是以此为筹码进行谈判或施压。你可以从这方面秘密调查，重点排查与你们客户有重大利益冲突的对手，在相关区域近期的异常动静。”詹姆斯与同伴对视一眼，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震惊与了然。显然，莫孤的提示精准地戳中了要害。他们没有再多言，留下一个厚厚的信封作为谢礼，便匆匆离去。莫孤没有动那个信封，心知此番介入，又为自已增添了一段新的、可能更加复杂的因果。果不其然，几天后詹姆斯再次来访，态度比之前恭敬了许多，告知女孩已被安全找回，情况与莫孤的推断惊人一致，果然是商业对手策划的一次隐秘胁迫。他再次诚挚致谢，并留下了一张仅印有一串电话号码的素白名片：“莫先生真乃奇人。我们老板对您甚为欣赏，将来或许还有请教之处。这个号码，若您日后遇到某些……‘特殊’的麻烦，或可一试。”莫孤收下名片，心中明了，自己的一只脚，已经不可避免地踏入了纽约这座光鲜都市之下，更为复杂、也更为危险的暗流之中。但他也清楚，在这异国他乡，仅靠公园摆摊难以真正立足。风浪既然不可避免，唯有凭借手中的技艺，更加谨慎地去驾驭。他走到窗边，望向远处曼哈顿鳞次栉比的璀璨灯火，感受着这座世界级都市底下涌动的无尽欲望与巨大能量。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窗框，《六爻天机》的古老符文与这片新大陆充满活力的、未知的神秘律动之间，似乎正在产生某种奇妙的共鸣。他预感到，未来的路，注定不会平坦，将是波涛汹涌，奇遇与危机并存。：（）算命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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