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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心理诊所中（第1页）

凌晨三点，海城下了一场暴雨。

夏鸢失踪的消息是值班护士打电话通知的。庄继红赶到医院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站满了人——警察、医生、保安。所有人都看着那扇敞开的病房门。

病床上的被子掀开着，拖鞋整整齐齐摆在床尾。

监控画面显示：凌晨两点十七分，夏鸢穿着病号服，光着脚，一个人走进了暴雨里。她走路的姿态很稳，不像是梦游，也不像是慌乱逃跑。更像是——赴约。

“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你的。”技术员递过通话记录，“凌晨两点十五分，三秒钟，接通后没人说话。”

庄继红盯着那个时间。三秒钟，只够接起来。夏鸢不是在求救，她是在通知。她在说：我走了，你不用找。

宋笙歌站在她身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段刚收到的音频文件，来自容渡的诊所座机，自动拨出的。凌晨两点二十五分，正好是夏鸢离开医院十分钟后。

“听听这个。”宋笙歌按下播放键。

录音里是夏鸢的声音，平静得像念一段早就写好的台词：“容老师，我来了。你说的对，那些都是我的错。现在，我想清楚了。”

重复播放。一遍，两遍，三遍。

庄继红听完了，把手机还给宋笙歌，语气很平：“她不可能自己走回去找他。”

宋笙歌锁了屏幕：“那是谁在打这通电话？”

两个人都没回答。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雷电把天空劈成两半。整个海城泡在水里，像一艘沉了一半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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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捕令和搜查令是连夜批下来的。

凌晨四点，庄继红和宋笙歌带着一队人摸进了容渡的诊所。这栋三层小楼在雨夜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前台开着灯，但里面空无一人。容渡也不在。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沙发和茶几上落了一层薄灰，像是主人很久没回来住过。

技术员在办公室书架后面发现了一扇伪装成墙体的暗门。

推开之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楼梯。石灰墙面，感应灯自动亮起，发出惨白的光。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的气味，混着某种甜腻的香薰，让人头皮发麻。

地下室的布局，是一个标准的心理咨询空间。

一面墙上挂满了照片——全部是夏鸢。从十六岁到二十九岁，每一张都有日期标注，按时间线排列。开学典礼、毕业典礼、第一次穿白大褂、第一次独立接诊。照片里的夏鸢从青涩到成熟，每一张都笑得自然——但她自己大概不知道，有人在镜头后面记录了这一切。

对面的墙上，是一整面“病例墙”。

何暮云、容寂、傅朝、姜晚、沈念薇、谢临川——六个名字，配上照片和死亡日期。每张照片下面都贴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一句话：“她是我帮她解脱的第一个。”、“他说活着没意思，我帮他验证了。”、“他哭到一半突然就不哭了。”

宋笙歌站在那面墙前，转过头看庄继红：“他收藏这些，像是集邮。”

角落里有一张老式办公桌，桌面上摊着一本黑色硬皮笔记本。庄继红翻开了第一页，扉页上只有一行字——手写的，字迹工整而冷淡：

“1996年3月，李秀莲入院。编号001。”

庄继红的手顿住了。

她翻了整整二十页。每一页都是一个名字，一段病程记录，一页死亡记录。编号从001到014，全是“治疗失败”的患者。时间跨度三十年。前八个已经死了，后六个还活着——但活在“容渡的监控名单”上。

她把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夹着一张活页纸，上面写着：“当前目标：夏鸢。预计完成时间：三个月内。”

庄继红合上笔记本，声音有点哑：“他盯了她十三年，不只为了实验。他是选了一个最完美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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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员在那间地下室的书架背后，找到了一台隐藏的路由器。顺着信号追踪出去，发现容渡的诊所有一套独立的局域网系统，连的是城中三十七个公共摄像头——全部是医院、学校、商场、地铁站这些地方的盲区覆盖点。

“他在全城建了一张监控网。”技术员的语气带着明显的震惊，“不是入侵公共系统，是他自己装的。挑的都是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监控录像里拍到了夏鸢离开医院之后的完整轨迹。凌晨两点二十三分，她从医院后门拐进一条老街。两点三十一分，她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车牌号清晰可见，属于容渡名下的一辆老款大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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